# 第 1 章 互联网产品

### 1.1  坨厂故事

2011 年，我和几个合伙人按照大家约定好的时间从各自的公司离职，成立了坨厂（因为公司的吉祥物叫坨坨）。在成立公司的时候，糗事百科已经存在了 5 年多，当时有桌面网页版、移动网页版和消息来源（news feed）三种访问形式。随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糗百的活跃用户数越来越大，服务器事故频出，经常解决问题解决到后半夜。我在创业前面对的问题是：如果不全职运营糗百，它的基础体验就无法保障，过去几年的坚持也许很快就付诸东流；如果全职运营糗百，能不能赚到钱养活团队并不清楚。和大家讲清楚创业的风险后，我们抱着创业不成就回去打工的心态，在 6 月 1 日儿童节这天注册了公司。

新公司有好几项工作需要完成：解决服务稳定性问题、提升网站广告收入、开发安卓应用和苹果应用、开发内容推荐系统。如果在某一条世界线中（借用《命运石之门》的概念）我们能做好所有这些工作，坨厂的发展肯定比现在这条时间线要顺利得多。站在 2021 年回望这个工作列表，我认为它没有问题，只是当时的我和当时的团队几乎没有可能做得更好，想要大幅修改世界线除非现在的我穿越回去。为什么我会得出这样一个看似“决定论”的结论？为什么这个最初的工作列表就卡住了坨厂的发展？为什么我相信现在穿越回去可以做的更好？这些问题我思考了很多年，以至于觉得可以写一本书和大家聊聊。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调到 2005 年，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写了几个月的博客，充分认识到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就是没有明星博主们浏览量高。于是我开始动歪心思，如果我能召集很多人一起写作，写出来的内容大家又喜闻乐见，不就能超越任何单一博主了吗？抱着这个想法，我拉着环球资源的技术同事 Sam 商量一起做个网站，他问让大家来写什么呢？我想了想，定下来两条规则，首先这类内容最好每个人头脑里都有，创作基础足够大，其次大家都喜欢看这类内容，消费规模足够大。Sam 灵光一闪，“糗事！”

糗事是南方的常用语，我作为北方人其实不知道 qiu 是哪个字也不知道 qiushi 什么意思，Sam 解释道糗事就是出丑，大家都会出丑，而我们又都喜欢看别人出丑。好，不需要其他候选命题了，糗事当时就这么定了下来。为了增添一点文化色彩，我给糗事加了百科两个字，然后我做产品设计，Sam 做开发，产品上线测试时觉得视觉不够爆炸请老朋友 Xu 重新做了设计，糗事百科就此诞生。

<figure><img src="https://3005371277-files.gitbook.io/~/files/v0/b/gitbook-x-prod.appspot.com/o/spaces%2F5vjeAeSoVMlAlwRX3q1A%2Fuploads%2FlwTyE6XSpmBMkma5cBCH%2Fqiushibaike.png?alt=media&#x26;token=f5185298-0c01-45c2-8694-a337a967703d" alt=""><figcaption><p>Xu设计的糗事百科网页版</p></figcaption></figure>

我和 Sam 从自己的喜好出发选定了这个产品概念，碰巧当时的互联网用户中有很多和我们相近的人，糗事百科就发展了起来。创业之后，糗百应用发布，基于过去积累的品牌影响力，有几年时间真的是完全不愁增长。一些天使投资人跟我们讲，先把目标定在 100 万日活跃用户，但是我们很快就达到了 300 万日活跃用户，跳过天使轮拿到了创新工场的 500 万美元 A 轮投资。

既然有这么好的开局，为什么我们这家创立于移动互联网风口上的公司没有成长为巨头？为什么糗百在快速增长的时候就已经输了竞争？如果你正在（或者想要进入）一家互联网公司从事产品经理的工作，如何避免重蹈我们的覆辙？如果你是一名创业者，如何把自己的产品和公司做大做强？如果你出于个人兴趣想要创建一个应用，或者运营自媒体，从哪里开始，怎么做？……别着急，读完本书后你会得到全面的答案。

### 1.2 互联网杠杆

2005 年，网络上有猫扑、天涯这样的综合论坛，但没有精准提供搞笑内容的网站。糗事百科汇集多姿多彩的真实糗事，创造出了一个高效的娱乐空间。提供大众想要却还找不到的价值，是成功产品的起点。

大多数产品是为了创造财富而诞生的，不管它是向用户收费还是向商家收费，付费者越多，盈利的机会就越大，盈利规模的天花板就越高。向1个用户收取 1 亿元是很难的事情，而且听上去就很容易违法，向 1 亿个用户每人收取 1 元钱是不是就合理合法多了。2012 年上半年，手机超越台式电脑成为中国网民最主流的上网设备，只有撬动这个杠杆（放大器）才能撬动未来，糗百应用和糗百移动网站就是撬动这个杠杆的着力点。

<figure><img src="https://3005371277-files.gitbook.io/~/files/v0/b/gitbook-x-prod.appspot.com/o/spaces%2F5vjeAeSoVMlAlwRX3q1A%2Fuploads%2FQeLIDEuqcsxJ5HLNZpOq%2F%E6%88%AA%E5%B1%8F2021-09-30%20%E4%B8%8A%E5%8D%8810.13.34.png?alt=media&#x26;token=d0b2d3b1-41ab-469a-acad-873c6543a6a2" alt=""><figcaption><p>2012年中国网民的上网设备发生质变</p></figcaption></figure>

在互联网出现之前，一个产品用几个月的时间获得 1 亿用户是无法想象的事情。2020 年，中国网民达 9 亿，全球网民达 45 亿，一个产品只用几天就收获 1 亿用户这种新闻已经屡见不鲜，互联网无疑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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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产品就是有效利用了互联网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大杠杆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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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糗百创建之初，由于博客的流行，把多个信息源的内容整合到一起阅读的聚合器也流行起来，QQ邮箱就内置了聚合器的功能，糗事百科也提供了消息来源方便用户们用聚合器阅读。随着手机2G网络的普及，我在坐班车的时候观察到身边的同事会用手机看新闻网站，于是就开发了糗百移动网站，不知不觉中，移动网站的流量就超越了桌面网站，顺理成章就开发了手机应用。注意到市场环境的变化，调整产品拥抱新的杠杆，是糗百做对的事情，并且得到了用户规模和收入的高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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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产品经理就是持续优化产品定位和提高杠杆效率以赢取更大市场份额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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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讲清楚“有效利用互联网杠杆”这个概念，有请小助理——饮水机，闪亮登场。

<figure><img src="https://3005371277-files.gitbook.io/~/files/v0/b/gitbook-x-prod.appspot.com/o/spaces%2F5vjeAeSoVMlAlwRX3q1A%2Fuploads%2FDJCkypXesvIdmZ8jXTHg%2F%E5%9B%BE0.1-1.jpg?alt=media&#x26;token=562c4515-f386-4a07-bb06-133d7d2c31b4" alt=""><figcaption><p>饮水机（严格来说它应该叫出水机，我们人类才是饮水机）</p></figcaption></figure>

饮水机每天能服务多少用户数，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摆放的位置。放在家里就是一家人用，放在公司里就是一个公司的人用，怎么才能让更多人来使用它呢？没错，把它放到地铁站。广州体育西路站是中国最繁忙的地铁站之一，2017 年单日客运量最高近 85 万人次，每月 2550 万人次。

很多美食是借助交通枢纽打响品牌的，比如“四大名鸡”——德州扒鸡、沟帮子熏鸡、道口烧鸡和符离集烧鸡，都是依靠火车站声名远播的。狗不理包子是在运河码头起家的，搬离码头后一度倒闭，2000 年借助相声撬动春晚杠杆才让自己变成了“全国知名”老字号。

还有比地铁站人更多的地方吗？2020 年第一季度，应用宝，月活跃用户数 2.7 亿。微博，月活跃用户数 5.2 亿。淘宝，月活跃用户数 8.5 亿。微信，月活跃用户数 11.6 亿。Facebook，月活跃用户数 26.0 亿。互联网打破了地域的限制，让很多产品和服务都有机会通过互联网触达海量用户。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让饮水机利用上互联网杠杆呢？

饮水机给自己开发了一个叫“饮水”的应用，用户在手机里安装这个应用后，点击一个按钮就能拿到一杯水，饮水机就可以借助智能手机和应用商店来服务海量用户了。这听起来有点科幻，但我们今天使用的电子商务和外卖应用不就这样工作的吗？

饮水机觉得只有自己有应用不过瘾，其他饮水机应该也需要，于是把“饮水” 应用做成了网络服务“饮水易”，任何饮水机都可以通过“饮水易”一键创建自己的“饮水”应用。通过互联网销售“饮水易”服务后，应用很快就有了一大批饮水机用户，这就是“软件即服务”（Software as a Service，SaaS）模式。

饮水机请明星和自己拍了张合影，发到微博上，瞬间变成了网红饮水机，无数人蜂拥而至，排队打卡。利用网络营销来扩大自己的用户规模，这样的饮水机也是互联网产品。

饮水机把用户来喝水的画面拍摄下来，配上自己的吐槽传到 YouTube，通过视频播放时的广告分成赚到了钱，开启了自己的全球互联网副业。

或者，饮水机不会开发应用，也玩不转微博和 YouTube，在淘宝开了一个店铺，每天直播卖水，随着人气的提升，慢慢开始卖可乐、龙井，这样是不是也利用上了互联网杠杆？

有没有应用、网站、小程序，并不能作为一个产品是不是互联网产品的判断标准。很多学校有自己的网站，如果这些网站无人问津，学校就没有利用互联网获取学生、老师和资金，这些学校就不是互联网产品。饮水机直播卖水，它没有自己的应用或网站，但通过淘宝店和淘宝直播把自己变成了互联网产品。

互联网并不是“纯互联网产品”的后花园，没有上网的产品可以想办法上网，互联网产品也正在改造更多实体行业。人类有史以最大的杠杆摆在这里，花点儿时间研究一下绝对不亏。
